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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使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”竹子自古以来即为文人士大夫出处节操的象征,它能够成为历代文人画家津津乐道的主要表现题材裁之一,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。青岛博物馆所藏明人夏昶《苍龙化雨图》就是一幅难得的画竹佳构。 文人画竹其源头肇自北来苏轼、文同,尤其是后者在当时就以"文湖州竹派"享誉画坛。然从文同传世的墨竹作品来看,他似乎还停留在一种较拘泥写实的描摹阶段,明显缺乏文人放逸抒怀的意气。至元代赵孟兆出,元人画竹较之宋人已凭添了很多散逸萧淡的格调。 夏昶(1388-1470),初姓朱,后复姓夏,字仲昭,号自在居士。他生于昆山,与吴门画派诸贤皆处吴地,故落款多署"东吴夏昶"。夏昶永乐十三年举进士,久在金陵为官。夏昶画竹颇负时誉,人皆以能得其片纸微幅为至宝,关于他的画竹传奇数不胜数,且皆有谐趣。相传夏累画竹不仅名动海内,还名播域外呢。当时有民谚曰:"夏卿一个枝,西凉十锭金。"(夏昶尝宫至太常寺卿,因有夏卿之称)西凉边陲、朔漠不毛之地,植竹无活,竟不惜重金购夏累所画之竹以补缺憾,夏累画竹影响之巨由此可窥一斑。如果说这是民间传奇不足为信,那么《明史》本记中则有如下确切的记载:昶与上元张益同中进士,同以文名,同善画竹。其后,昶见益《石渠图赋》自谓不如,遂不复作赋,益所见水所画竹石,亦遂不复画竹。作为文学家的张益,也有画竹作品传世,略其规模足可归为高手之列,然而这样一位画竹高手竟心甘情愿地把画竹专利让美于夏累,这其中除了夏昶的实力使然,我想是不会有其它因素存在的。 青岛博物馆所藏夏昶的《苍龙化雨图》是其重要的代表作品之一,此作与他流落海外的《潇湖风雨图》、《竹泉春雨图》,合称夏昶"三雨竹图",而今夏氏三宝骨肉分离,二归异邦,仅留一"幼弟"存于国内,这使我辈倍增对她的怜爱之情。《苍龙化雨图》描绘的是风雨之竹,萧然风雨中横竿折枝,竹干挺拔直人云宵,夏昶或许已有自觉追求画面张力的意识,左侧一竿竟旁溢于画幅之外。竹叶劲健,顿挫有节,每叶皆分浓淡以见前后。取势向背、顾盼有致,因之大有势若不尽之感。以画中竹子的取势论,整幅画作的布局是上升的、扩展的,再加上外部风雨的飘摇,陡令画面的不稳定感大生。机敏的夏昶心机独运,遂又作湖石一方破其失衡飘摇之陋。湖石皴染有度,呈不规则状,从视觉上讲,湖石磷峋的皴擦越明显则它的内敛感、稳定感也越明显。文人绘画主"无意于佳"、"无心自近",以此作为没有前提的教条,肯定要贻误很多人,殊不知"无意"、"无心"都需要建立在"有意"、"有心"的基础上,即"意在笔先"、"胸有成竹"之类,"无意"、"无心"。的本意实则指创作过程中的自由与率真。以此为是,在夏昶的《苍龙化雨图》中,我们对前述的理论是可加以验证的,比如飘摇外射的风竹与稳重内敛的湖石相提前举是有意的;竹之爽利,石之纷披皆以信手拈来、信笔天成,又是着意难以为之的。"有意"、"无意"若只偏于一端自是走进了"死胡同",君不闻苏学士早就有过"佳在有意无意之间"的妙论,而夏累的《苍龙化雨图》当可作此妙论的最好注脚。 应该说,相对于"画竹"而言的"写竹"。在夏累的笔下才得以真正意义上的实现,这幅《苍龙化雨图》尽情挥洒中"写"的过程大大有别于文同、李衍、管道升等前代画家的"画"。画面中劲健生姿的动态形象团练一气,实在是文人胸中块垒的凝聚,这必然是前代画竹画家刻意勾画,用意描模所无法梦见的,夏累画竹的本体意义在比较中也随之凸现出来。是否可以这样评价,同是文人画竹,文同、李衍是一种贵族王孙的式样。他们沉湎于低吟浅唱、对窗剪烛;夏泉则是一个豪门子弟的形象,放逸天真、杖剑纵马,手中翻飞的画笔是在倾诉,又仿佛是在啸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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